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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不坠青云之志(2019年报序言)

尽管都是对2019年友成的总结,如果写于2019年底,这个序言的感受和结论肯定会有很大不同。虽然对疫情何时结束现在尚不得而知,但疫情给我们每个人带来的思考却已今非昔比。所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来回顾过往,用一种不同以往的视角来思考2019年的所作所为,或许是今年这个年报更有价值之处。

疫情像飓风一般地席卷全球,所到之处令人惊心动魄,疫情对人类社会、经济乃至生命造成的损失则令人始料不及。但无论是和疫情早期产生的恐惧情绪相比,还是和疫情导致的实质性经济损失相比,疫情导致的社会撕裂更让人感到不安。之所以产生这样的不安,不仅是因为这样的撕裂会严重影响未来的经济发展,更因为撕裂本身就违背社会性,违背人的天性,并会因此引起社会成员更大的焦虑。

对社会撕裂的关注和研究早已有之。但再深刻的研究也比不上对这种撕裂的亲历,同样的道理,再深刻的研究比不上在撕裂中分析这种撕裂产生的原因。如同地震是由纵波和横波共同造成破坏一样,撕裂的产生也由纵向和横向两个方向的切力共同形成。所谓纵向切力是指社会不平等的加剧和社会阶层的固化;所谓横向切力,主要是指由于教育的缺失或教育的失误导致的认知和价值观方面的冲突,例如,一个长期见不到父母的留守儿童在其成长过程中天然缺失的情感连接,必然在其成年之后和有完整家庭教育的人有很大的不同。一个跟随父母打工来到城市的流动儿童,由于无法得到正常的学校教育并常常受到各种歧视,就难免对社会产生某种失望甚至是怨恨。在本次疫情中我们观察到的撕裂,无不和这两种原因相关。也正是在此疫情中,从纵向和横向这两个角度来分析,我们进一步看到了包括友成在内的所有公益组织的价值。

虽然扶贫本身就是一个自为的目的,但扶贫和乡村振兴的结果显然可以有效释放在纵向积累的应力。中国政府提出的在2020年实现消除绝对贫困的战略目标正是促进社会平等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举措,其按期实现也将是中国社会进步和现代文明的一个标志。2019年友成参与的定点扶贫项目、电商扶贫项目、乡村振兴项目都是这一重要战略举措的一部分。在深陷疫情的今天,我必须说,这些项目在今天看起来的价值要远远大于2019年底时看到的价值。

教育一直是友成最为关注的领域,因为友成一直认为,教育是改变人的认知以及获得能力最关键的路径。在今天,我们还进一步认识到,教育是防止社会横向撕裂的最根本性的力量。于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青椒项目、益教室项目、乡村妇女赋能项目、放飞梦想、乡村编程教育普及项目,不仅为那些参与项目的个人提供了实现自己梦想的可能性和机会,而且为形成未来的社会共识奠定了基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青椒项目,截止2019年底,共有345个区县,10118所学校,76392名乡村教师参与,直接和间接受益学生达百万人。青椒计划至少产生了三方面的价值:其一,乡村孩子能够获得尽量均等的教育资源和教育机会;其二,让数量众多的乡村教师在成长中不断获得成功和成就;其三,探讨教学方法和教育内容的创新。

正是从以上横竖两个维度,我们看到了公益更本质的价值。公益作为社会连接的力量,作为人类情感的连接,作为信心和信任的守护,其显示的力量或许未必是显性的,但却永远是基础性的;其解决社会问题的行为或许未必是终结性的,但却往往是先导性的,其可见的产出或许是有限的,但其影响力却是深远的。公益是人类社会的良知,是解决社会问题的实验室,是和谐社会的连接器。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从这一新的角度来读友成2019年的年报,也希望大家从这一新的角度来对友成提出新的要求和建议。

我们即将进入一个更加复杂和多变的未来,社会也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需要公益的努力。于此艰难时刻,我们必须不坠青云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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